眾人離開春風閣,沒過多久又走到一家大酒樓,魏良卿如法炮制,一頓打砸,朱由楫每次想聽魏良卿和店掌柜商談,魏良卿總是在掌柜耳邊密語,搞的朱由楫莫名其妙。
一連數(shù)日,皇三孫子朱由楫就跟著魏良卿等人一路打砸,從城北砸到城西,又從城南砸到城北!從妓院砸到糧行,從酒樓砸到藥房。朱由楫心中算計,如同春風閣那樣的大店鋪就有三十多家,中小店鋪更是超兩百家!
朱由楫雖說一眼都瞧不上明末的商人,可是這樣的手段也幾乎令朱由楫無法接受。不過考慮到年終有銀子拿,另外這很有可能是魏忠賢的主意,根據(jù)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,朱由楫還是決定保持低調(diào)。
幾天后,魏良卿托人給朱由楫送來今年第一個月的份子錢——二千兩紋銀!朱由楫捧著銀票哈哈大笑,這可是長期飯票,至少在這明末是餓不死了!
就在朱由楫興高采烈的時候,王承恩從宮內(nèi)帶來了消息,朱由楫拿著寫著密密麻麻的宣紙,把正人君子朱由楫嚇了個半死——大明朝一百一十三名御史外加六科給事中集體上書,連續(xù)三天彈劾皇三孫子朱由楫!
至于罪名那就多了去了,什么欺行霸市,強買強賣,欺男霸女,私設刑堂,毆打天師,妖言惑眾,污染空氣,目無尊長,拖欠嫖資,意淫,腹誹等等,總之那罪名如果累加判有期徒刑,朱由楫可以坐牢到萬歷四百年后了。
朱由楫心中驚道:“我和御史言官素來毫無瓜葛,這得多大仇?能讓滿朝御史一個不落玩命的彈劾!除了殺人父母,奪人妻女,斷人財路?”想到斷人財路,朱由楫仿佛有些明白了!
朱由楫急忙來找魏良卿,見面之后朱由楫先開口道:“魏大哥,那日打砸的春風閣是誰的買賣?”
魏良卿微微一笑,說道:“那春風閣是左都御史的買賣,這御史本應為國為民,直言上疏,沒想到卻暗地里干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,砸的應該!”
朱由楫接著問道:“京師最大那個,城南清廉糧行是誰的買賣?”
魏良卿回答道:“那清廉糧行是右都御史的買賣,還好意思叫清廉糧行!”
朱由楫連問幾個,魏良卿回答那幾日打砸的全是御史的買賣!朱由楫哭喪著臉問道:“魏大哥,你就說吧,那幾日打砸的店鋪有哪些不是御史的”
魏良卿沉思狀,說道:“呦,這得容我好好想想!”
多了許久,魏良卿才想起來,說道:“好像就有一家店不是御史的,就是城西那個“通遼山貨行”,專門買賣遼東運過來的東珠、人參、毛皮,那家店好像是前任兵部右侍郎楊鎬的!”
朱由楫又問道:“那這些被砸的店店現(xiàn)如今如何?”
魏良卿驚訝道:“殿下為何明知顧問,這些店鋪目前都是您的名下了,全京師的人誰不知道?當日打砸您可是全城跟隨,也都瞧見了,這份子錢不都給您送過去了嗎?”
“唉,殿下怎么暈過去了!來人!快去叫御醫(yī)!”
不知過了多久,朱由楫在迷迷糊糊中,覺得有雙溫柔小小手正在撫摸著自己的額頭,朱由楫情不自禁的去抓那只小手,卻發(fā)現(xiàn)那小手急忙抽走。朱由楫睜眼一看,卻是太醫(yī)院那個美女院花。
美女院花見朱由楫醒了說道:“殿下終于醒了”
朱由楫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正躺在床上,問美女院花道:“我這是怎么了?”
美女院花回答道:“殿下昨日急火攻心,昏迷了一天一夜”
朱由楫又問道:“昨日誰來過我這?”
美女院花道:“陛下、太子殿下都來過,其余人是否來過微臣就不知道了”
朱由楫剛想讓美女院花回去,考慮到美女院花甚是養(yǎng)眼,自己這宮中最年輕的宮女也四十開外,便未說出口。
朱由楫靜靜的躺在床上,心中思考的到底是誰把自己給坑了!得罪滿朝御史言官,這是什么概念?如果比喻成二十一世紀的話,身為國家工作人員的朱由楫,都不敢想象那畫面!
朱由楫心中想道:“會是誰把我這人畜無害的皇孫坑了?魏良卿?我和他沒有什么瓜葛,就算看在魏忠賢的面子上也不會坑我!魏忠賢?更沒道理了,這東廠提督即便囂張跋扈,也不敢把全京師御史的買賣全端了!那就只有——皇帝爺爺!”
朱由楫想起,這萬歷皇帝被逼迫不上朝之后,和御史言官的關(guān)系變得很差,最近發(fā)生的兩件事就能證明。
一件事是萬歷四十五年,山東、河楠兩省大旱,緊接著兩省發(fā)生嚴重的蝗災。
大明朝皇帝下達的中旨,如果不蓋寶璽的話到地方就如同廢紙一張,如果被有封駁權(quán)的各科給事中駁回,那就連廢紙都不算。
萬歷皇帝下中旨要求兩省組織人力抗蝗,掌管寶璽的尚寶司卿黃正斌、司承吳爾成二人均是忠肝義膽、鐵骨錚錚!共同上書稱“臣頭可得,璽不可得!堅決不履行蓋章手續(xù)。
幾個給事中也將萬歷皇帝的中旨駁回,并且上書稱,蝗災乃是天人感應,是對萬歷皇帝不務正業(yè)的懲罰!人力抗蝗猶如對抗天意,萬萬不可??!于是抗蝗之事不了了之。
另一件事也是萬歷四十五年,廣東發(fā)生嚴重水澇災害,萬歷皇帝下旨減去災區(qū)部分賦稅,尚寶司和各科給事中依舊照葫蘆畫瓢,一句“臣頭可得,璽不可得!”把萬歷皇帝打發(fā)了!
這萬歷皇帝哪能受這種氣,肯定要從始作俑者御史言官這找回場子!打砸搶御史言官的黑店肯定就是復仇!
想到這,朱由楫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后背,想找找有沒有口大黑鍋!
美女院花見朱由楫摸后背,便問:“殿下可是后背疼痛?”
朱由楫見美女院花有些臉紅,便說:“正是如此,還請大姐姐幫我揉揉”
美女院花略有猶豫,便上前給朱由楫揉后背。朱由楫閉著雙眼享受了一會,覺得氣順了許多。心中不斷捋順最近幾個月發(fā)生的事:
“首先是萬歷皇帝想反腐,結(jié)果觸動滿朝清正廉潔大臣脆弱的神經(jīng)!引起大臣集體反撲。御史言官上串下跳,眾大臣集體上書逼迫萬歷皇帝,萬歷皇帝無奈只得放棄明面上的斗爭。不過這暗地里小動作肯定不斷!這專挑御史的買賣砸,也就萬歷皇帝和魏忠賢這種奇葩組合能做的出來!”
朱由楫自言自語道:“不過,真是干得漂亮!”
本來大明律是不允許當朝官員經(jīng)商的,可是現(xiàn)在誰都知道這就是廢紙一張!有幾個官員能像徐光啟那般清廉?但是這種事是不能拿到臺面上來說的,于是滿朝御史言官集體向背鍋者皇三孫子開炮!估計這大明朝二百余年敢得罪滿朝御史言官的只有太祖皇帝了。
朱由楫挪了挪體位,讓美女院花換了個位置接著揉,接著思索:
“在這場鬧劇中,各方利益得失是啥?首先是皇帝,被氣個半死,不過這二百多家店鋪已經(jīng)改名姓朱了,充實了內(nèi)帑,也算出了口惡氣;魏忠賢,此次沖在第一線,讓萬歷皇帝首次嘗到了運用東廠酷吏的好處,算是立大功了,皇帝爺爺也定是很滿意;至于私下做買賣的御史,內(nèi)褲都賠沒了!其他文臣反而在看熱鬧,什么損失都沒有!”
朱由楫又想到了自己,雖說背了大黑鍋,不過也沒啥太大損失,大不了天天窩在宮里,難道還能被御史噴死不成?現(xiàn)在每年能拿份子錢,將來到封地當豬養(yǎng),也和御史沒啥關(guān)系,只是想到不能出宮,朱由楫就有些郁悶。
過了許久,王承恩通報,宮里派人來了。片刻之后,朱由楫看見來著是一個頭發(fā)花白面無胡須的老人,手中提著一個箱子。那老者進屋之后一句話不說,朱由楫便命令其他人回避,那美女院花如臨大赦,緊忙退出內(nèi)室。
朱由楫對著老者說道:“老先生,您是?”
老者說道:“啟稟三皇孫殿下,是陛下派臣來的”
朱由楫驚訝道:“皇帝爺爺派你來的?有何事?”
老者道:“臣自從加入東廠,便從事易容之術(shù)!”
朱由楫聽聞,頓時留下兩行熱淚。心中想到:
“雖說被皇帝爺爺擺了一道,可皇帝爺爺還是沒忘記我,知道我這般摸樣出去非得被打成豬頭!”
朱由楫花了一整天時間學習易容之術(shù),還別說,朱由楫對著鏡子一照,真認不出來自己!
第二日,朱由楫為了檢驗易容術(shù)的效果,自己花了兩個個時辰化了妝,穿上從宮中要來的衣服,便來到了漢留總部,也沒通報便直接闖了進來。正撞見鄭屠、徐駿等人在練習武藝,話說這武教頭還是朱由楫用五兩銀子一個月的俸祿請過來的。
朱由楫細聲高喊:“汝等腳下發(fā)虛,手中無力,莫不是昨夜干了見不得人的勾當!汝等怕是再練個三五十年也不能出徒!還是隨我進宮割了吧!嘻嘻嘻嘻”
眾人一聽有閹人過來挑釁,當即大怒,作為領(lǐng)頭人的鄭屠更是怒不可遏,沖上前來大喊:“哪來的死胖子!長得這般猥瑣,敢消遣爺爺,今日便拔拔你的胡須,給你疏通下筋骨!”說罷便要上前動手。
眾人走到離朱由楫很遠的地方,并未上前,而是仔細端詳朱由楫,突然眾人哈哈大笑,笑的朱由楫直發(fā)毛!
鄭屠說道:“公子就別消遣兄弟們了!你這哪學的易容之術(shù)?簡直爛到家了!”
朱由楫上下打量自己,并未發(fā)現(xiàn)異常之處,便問眾人:“兄弟們?nèi)绾伟l(fā)現(xiàn)我這易容之術(shù)的漏洞?”
鄭屠笑著說:“公子這身衣服是誰的?”
朱由楫說道:“是買一個年輕公公的衣服”
鄭屠笑道:“公子今年高齡?”
朱由楫怒道:“我今年十歲?咋了,這和易容之術(shù)有關(guān)系嗎?”
鄭屠笑的差點接不上氣,說道:“公子著胡子莫不是學的關(guān)老爺?”
朱由楫道:“那是,這胡子我貼了半個時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