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請時光聆聽我的心愿

第二十五章 我會陪在你身邊

請時光聆聽我的心愿 薄酒夜夏 4225 2023-09-28 13:32:38

  林晨恩是被用輪椅從病房里面推出來的,聽醫(yī)生說,他現(xiàn)在精神狀態(tài)并不是很好,再加上之前的病發(fā),身心無力很正常。

  不過,時祈認為,如果這個時候林晨恩真的有那個力氣,他應(yīng)該也不會頹廢到需要坐輪椅的地步。

  此時的樓道里很安靜。來往的人也并不是很多,不過相當奇怪的是,來精神科檢查的人居然大多都是像林晨恩這樣的年紀,有的甚至比他還要小。

  無論是林晨恩還是他們,盡管樣貌并不相同,但卻有著相同的心境,就連眼神的空洞都一模一樣。

  他們的神情憂郁絕對不是演出來的,那不光光是眼神能體現(xiàn)出來,全身上下都散發(fā)著一種憂郁的氣質(zhì)。

  不自信,畏畏縮縮,顫抖……

  當時祈探向林晨恩的眼眸,也忍不住狠狠抖動了一下——那里漆黑一片,曾經(jīng)燦若繁星的夜空,此刻也死寂無聲。

  到底是為什么?究竟是什么能把一個人傷到體無完膚?

  誰都知道,林晨恩的生活壓力太重了。

  雖然每一個人都在奔波中丟失了原本的樣子,但向前仰望,總是會有希望的。

  可林晨恩不同,他曾經(jīng)無數(shù)次堅挺起身子,但又無數(shù)次在渺茫希望中被打垮。

  那疾如風的希望,偏偏從少年的指縫間飛走。

  說好的要一起去到他成功的世界,可他們卻都把現(xiàn)實想得太美好。

  或許,要慢慢改變呢。

  時祈安慰著自己,也緩緩走前林晨恩面前。

  “沒什么,我們——都在等你?!?p>  時祈身后的沈浩宸和溫怡馨也走上前來,面帶微笑:“嗯,等你一起?!?p>  醫(yī)生一出來就看見了如此溫馨的一幕,也不由得一暖,輕輕向時祈招了招手。

  時祈擔心和醫(yī)生的話被林晨恩聽到,加重他的心理負擔,便拉著醫(yī)生進到了病房里,讓門欠開一點點逢隙,便于時祈注意林晨恩的動靜,也不讓林晨恩起疑心。

  時祈壓低聲音:“林晨恩的情況怎么樣?”

  “你們是他朋友吧?”醫(yī)生也壓低了聲音,“他家里人呢?”

  家里人?時祈抿唇不語。就林晨恩那樣的家庭情況,誰也指望不上啊。

  “他家里人身體都不太好?!睍r祈只好這么說,“他父親前不久剛轉(zhuǎn)到大醫(yī)院去。”

  醫(yī)生聽后也是一臉同情:“這孩子也是可憐,他的家庭恐怕也是他得抑郁癥的原因之一吧?!?p>  時祈試探著問:“您剛才問他了?”

  醫(yī)生連連嘆氣:“作為醫(yī)生,盡管知道有些事情一問會傷及病人心理,但也必須把情況弄懂,這樣才有助于治療。”

  “那他——”時祈忍不住問,“是什么情況?”

  “根據(jù)我和他剛才的對話還有他的一些小動作,以及他之前病發(fā)的的情況,其實可以判斷出來他的抑郁程度比較嚴重?!贬t(yī)生說,“他不擅于傾訴,而且會下意識隱藏自己的情緒。要不是他現(xiàn)在實在控制不住了,我還真需要進一步觀察?!?p>  醫(yī)生把能說的都告訴了時祈,至于一些關(guān)于病人隱私的事情,醫(yī)生不打算說,時祈也禮貌的不再問。

  只是……還是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。

  醫(yī)生也看出了時祈的顧慮,安慰說:“我知道你見到他那樣會傷心,但也要有信心。我見過太多抑郁癥患者了,形形色色的,但好起來的有不少。只要你們都有信心,他也可以好起來的。”

  時祈也知道醫(yī)生的話有安慰的成分,但她說得也不假。

  抑郁癥的確可怕,畢竟是精神上的疾病。但也有一點,感冒可以治,抑郁癥也可以。

  要記得,抑郁癥沒有什么所謂的死期。這就好比一個人溺水,只要有人拉他一把,那么,那段痛苦的時光也終將在出水的那一刻得到解脫。

  “你是我的光。”這句話,絕對不是開玩笑。

  “先帶他去進行下一步檢查吧?!贬t(yī)生輕輕拍拍時祈的肩膀,“知道了結(jié)果就想辦法讓它不那么遺憾?!?p>  不那么遺憾……是嗎?

  只是醫(yī)生隨口一說,時祈卻像受到了點撥一樣。

  “好。”

  時祈應(yīng)下后,在推門而出的那一刻,硬扯了扯嘴角,對著玻璃露出一個蒼白無力的笑容。

  這是時祈第一次覺得,笑也會這么難。

  也不知道眼角是否還紅著,時祈狠狠搓了一把臉,希望盡快調(diào)整好狀態(tài)。

  “嘿!聊什么呢?”

  時祈的語氣很輕快,可尾音還是忍不住下垂。

  時祈大鵬展翅一樣的走姿來到了三人面前。

  林晨恩在時祈的聲音時,那雙沉寂的眼睛先是亮了一下,如寒星劃過漫漫長夜。

  “你回來了?”沈浩宸也知道時祈的意圖,同樣放松了語氣,“下一步怎么辦?”

  時祈晃了晃手中的病歷表,像翻看旅游冊一樣,搖頭晃腦:“嗯……為了成功到達林晨恩先生的病房,應(yīng)該先穿過如下診室,檢查通關(guān)后,即可進入病房休息……”

  溫怡馨注視著活躍氣氛的時祈,心底泛起一陣酸澀;又見坐在輪椅上似毫無生氣的林晨恩,那雙漂亮的眼睛也染上了濃重的霧氣。

  “好了——”沈浩宸低眉,悄聲攏了攏溫怡馨的大衣,輕輕摩娑了幾下,以此作為簡單的安慰。

  溫怡馨和沈浩宸明明就在身后,就算竭力克制情緒,也還是會發(fā)出些聲音,就比如剛才的說話聲和溫怡馨極力小聲吸鼻子的響動。

  可林晨恩好像絲毫不在意似的,自從時祈出來后,林晨恩一整個人的目光就落在時祈身上。

  看著時祈故意搞怪的樣子,林晨恩那雙沉寂的,早被黑冰覆蓋的瞳眸中,終于有了一絲裂痕。

  在那道裂痕中,是清明澄澈的倒影——是關(guān)于眼前那個女孩兒的。

  如此認真注視她的時候,還是在初見時。不,準確來說,是在來之前的初見。

 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,林晨恩感覺,時祈慢慢地變了,她的身上,漸漸有自己所熟悉的影子。

  那是他自己的。

  從接下來的檢查一直到結(jié)束后回病房里,林晨恩大部分的目光都在時祈身上。

  時祈忙前忙后,倒也沒注意到這點。只是每次看向林晨恩的時候,都能“碰巧”地撞進林晨恩的目光中。

  此時,林晨恩已經(jīng)檢查完,一系列程序也都完成,相應(yīng)的,今天也落下了帷幕。

  終于閑下來的幾人都在病房里放空自己。

  林晨恩也沒有休息,而是靜坐在病床上看書。只有時祈三人四仰八叉的倒在病房的空位上,仿佛生病的不是林晨恩。

  “大哥,你不睡嗎?”沈浩宸已經(jīng)睜不開眼睛了,但還是關(guān)心林晨恩。

  林晨恩平靜地看向沈浩宸,瞇了瞇眼睛,長長的睫毛覆上了半雙眼,卻也什么都沒說。

  也是,畢竟現(xiàn)在連說話都要耗費他太多力氣。

  “可是,醫(yī)生說要早睡,這樣對……”時祈從沙發(fā)上直起身子,對林晨恩說著,還沒等一句話說完,就聽“啪”的一聲。

  ……

  三人在黑暗中面面相覷。

  準確來說,他們現(xiàn)在互相看不到對方的臉。

  他……把燈關(guān)了。

  就像被下了逐客令一樣,三人只好從病房里出來。

  “嘶——”沈浩宸還是沒睜開眼睛,“他一變成這樣我還摸不著他的想法?!?p>  溫怡馨打了個哈欠:“正常,抑郁癥患者思想都比較敏感,他總會往我們想不到的地方想。”

  “剛才你困成那樣,我和怡馨也沒好到哪去,就林晨恩還很精神,我們那么一催,就好像他耽誤了我們休息一樣?!睍r祈倒是摸透了林晨恩的心理,“覺得他給我們添麻煩了,但以他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又說不出什么話來,只好用這種比較不講道理的方法回避了。”

  溫怡馨點頭附和,隨后又道:“而且,我感覺,林晨恩就是強打精神,為的是不讓我們擔心?!?p>  門外,三個人竊竊私語。

  病房里,黑暗中,也是在一片寂靜中,縮在被子里的人悄悄抬起頭來,沒有什么多余的動作。

  就是這樣,突然寂靜下來,就莫名感到窒息。

  在外人看來,林晨恩這種突然的變化就感覺不真實一樣,但實際上,他本該這樣好久了。

  就在剛剛,他也想很好的表達,但是全身就像被抽干了力氣一樣,大腦也是屬于那種宕機狀態(tài)。

  也興許是累了吧,這一天下來,他都感到很恍惚。

  今天挨過去了,那明天呢?或者說……不久的以后呢?

  人們通常喜歡把得抑郁癥的人和正常人劃分開來,也習慣性的,經(jīng)常性的把抑郁癥患者和精神有問題掛鉤。

  可是誰又想得這種病呢?換句話說,抑郁癥不過是精神上的感冒而已,它的確是和人的精神有很大關(guān)系,但并不代表著以后不會好起來,也不能代表我們以異樣的眼光去看他們。

  林晨恩很清楚這種事,一旦被傳開之后,很會有很多人躲著他,也很擔心以后怎么辦。

  不過總要相信,身邊總會有那么幾個人會一直陪著他。

  就像那個時候,林晨恩的眼睛里只有時祈。

  不過……她真的也能接受自己全是負面情緒嗎?

  好像抑郁癥的人總會想很多。

  林晨恩又悄悄縮回被子。

  在病房里,就好像與世隔絕一樣,外面的華燈初上,繁華的街景,熱鬧喧囂。

  走在街上的三個人,在看到這繁華景象的時候,都同時想起了身后還在醫(yī)院里的林晨恩。

  “總覺得還少那么一個人?!?p>  溫怡馨喃喃細語,又勾起了身旁兩人的傷感情緒。

  “等他好一點了,我們就推他出來看一看?!鄙蚝棋氛f著,也不自覺地仰望星空。

  但……怎么沒以前好看了?

  三個人站在馬路邊等著紅燈,這突然寂靜下來的時刻又讓三個人各自有了心緒。

  “好像快入冬了?!?p>  時祈忽然冒出一句不合時宜的話。

  溫怡馨和沈浩宸先是愣了一下,隨后又會心一笑。

  兩人回道:“是啊,很快的,明年就到了?!?p>  她的意思是——新的一年就要來了。

  時祈輕攏了攏外套,也是修整一下心情。

  “明天的事,明天再說吧?!睍r祈話音剛落,就見對面的綠燈亮了。

  不管怎么樣,路還是要往前走的。

  時祈以前向往的未來,是所有的人都向往的,也因此忽視了它的艱難。

  這個時候,時祈發(fā)現(xiàn),未來不一定要用“成功”這一類的字眼形容,也可以用“安好”這種詞匯填充。

  同樣是期待,只是目標有所不同而已。

  “咔噠——”

  隨著一聲開門的聲音,時祈終于停下了她亂成一團的想法。

  這個時候,時祈低頭看表才注意到了時間。

  居然要午夜了?

  也是,本來到醫(yī)院就挺晚的了,又帶林晨恩跑前跑后檢查,不晚才怪呢。

  時祈敲了敲腦殼,在想一會兒怎么和母親解釋。

  盡管時祈開門的聲音很輕了,但憑自己對母親的了解,除非自己睡了,要不然母親一定等她。

  時祈躡手躡腳地走到房間門前,果不其然,母親的聲音就傳過來了。

  “時祈?你回來了是嗎?”

  “嗯——嗯!”時祈不想多說什么,但也不敢怠慢。

  見母親一臉倦意地從對面房間走出來,時祈也有些歉意。

  母親低頭看了看腕間的表,責備道:“你自己看看幾點了?雖然我們不給你設(shè)門禁,但女孩子,這么晚才回家也不安全啊。”

  雖然母親很生氣的樣子,但時祈知道,她更多的還是擔心。

  “對不起嘛,媽?!睍r祈低頭認錯,“有很重要的事。”

  “重要的事?”母親不依不饒,“你最近半年都很松散知不知道?我常和溫怡馨媽媽交流,發(fā)現(xiàn)你們倆最近總和兩個人走得近,不知道的以為你們處對象了呢!”

  一聽母親這話,時祈也有些不耐煩了:“您就這么不信任我嗎?他們是我和溫怡馨的朋友,朋友之間來往不是很正常嗎?”

  不知道為什么,時祈說這話的時候,莫名其妙的心虛。

  不過現(xiàn)在,他們確實是普通朋友。

  “朋友?”母親氣笑了,“朋友是大學生???”

  時祈一震——母親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?

  時祈不卑不亢:“人家是長南大學的!”

  “長南大學?”母親冷言冷語道,“你和溫怡馨想考長南大學該不會是因為他們吧?”

  時祈當然不會知道,在母親心里,時祈的成績會更好,她要上更好的大學。

  時祈真的沒想到以前那么尊重自己的母親會說出這么沒有邊界的話。

  “我長大了,我的事——用不著你管。”時祈壓著上涌情緒,“另外——”

  “我為的是我自己,也只做我自己。”

  請你不要以你的理想型女兒要求我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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