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?我泱泱華夏,連一首詩都做不出來?”
夏桀笑容和煦,目光里卻難掩失望之色。
他知道,不是沒人能做出首詩來,而是他們不敢。
詩做的不好,得罪了國君。詩若做的好,得罪了道門。
夏朝至今并未得到天地的認可,任何歌頌夏朝先祖的言語,都是對天地的大不敬。
同樣的,由于天地的不認可,歌頌神袛也成了對夏朝的大不敬。
因此這根本就不是平不平衡的問題,而是根本不應(yīng)該存在這么一首詩。
其次,元妃妹喜提出讓夏桀提詩,這本就是包藏禍心。倘若壞了妹喜的計策,難免她日后不會報復(fù)!
夏桀明知如此,依舊選擇包容,縱容元妃。
沒有人會傻到去出這個頭,得罪元妃。
夏桀那氣管炎,別指望他能做主。
到了此刻,陳羽哪里能不明白,車甸心里在憋著什么壞心思。
他使盡手段就是想逼迫陳羽自己站起身,去做這個出頭鳥。
眼下這種情況,若出這個頭,即便討得國君的歡喜。得罪了元妃,得罪了道門,也是得不償失。
這是正統(tǒng)性之爭,是絲毫讓步不得的事情。
“該死的,這元妃怎么好的不學(xué),非向妲己同志學(xué)習(xí)。”
搞不好后世的妲己是跟她學(xué)的。
陳羽心里苦悶??!若有的選擇,他情愿得到國君也不愿意得罪了元妃與道門。
可明顯,他沒有的選擇,眼下如果不能讓夏桀滿意,那他今天多半會被祭了天地。
元妃道門的報復(fù),那都得是今日之后的事情,夏桀這一關(guān)才是當(dāng)務(wù)之急。
陳羽嘴里苦澀,背脊早已被冷汗打濕。
他屁股底下那團真火越燒越旺,熊熊燃燒,令他如坐針氈。
車甸控制的很好,火焰只針對陳羽,絲毫不外泄??v然此間煉氣士不少,卻沒有人能夠發(fā)現(xiàn)。
當(dāng)然,主要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國君身上,沒有人去關(guān)注他這么一個小人物。
隨著時間,陳羽抵御的越發(fā)吃力,車甸就像是在煉丹,一點一點在試圖將他煉化。
倘若他不盡快做出決擇,也許車甸不敢當(dāng)眾殺了他,可陳羽的根基也會因此被徹底煉化。
千年道果是一朝散,這比殺了他更讓他難以接受。
陳羽抬頭瞥向車甸,恰好車甸也回過頭,兩人的目光在虛空中碰撞。
車甸的冷笑與嘲諷,可見他對陳羽的不肖與殺意,不再有任何的掩飾。
陳羽的臉色陰沉似水,面對一個結(jié)丹期,他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,只能是任由他拿捏。
到了這一刻,陳羽反而平靜了下來,他知道,憤怒也好,怯懦也罷,都改變不了什么。
唯有去面對,才能有一線生還的可能。
一臉古井無波,他緩緩的站起了身。
車甸見此,臉上戲謔的笑容更濃了。
冰寒的笑容,看在陳羽眼中,令他的心直往下沉。
陳羽僅是冷漠,毫無情感的瞥了車甸。
他這一眼,讓車甸臉上的冷笑不禁僵住。
毫無半點情感波動,冷漠的就像是噬血的魔頭,令車甸感到極度的不舒服。
然而陳羽卻沒有再理會車甸,抬起了頭。
洛汭山頂上,除了夏桀以外,所有人都席地而坐。陳羽這一站起身,立即就萬眾矚目。
坐在陳羽前頭的江尚,似乎感覺到了什么扭過頭,當(dāng)他看到站起身的陳羽,先是一愣,隨即露出了焦急與責(zé)怪的神色。
可是,在這種情景之下,他也不敢開口責(zé)怪陳羽。
夏桀的目光已然是落到了陳羽的身上。而在場所有人,要么是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,要么便一臉的譏諷。
凡露出疑惑表情者,無不是認識陳羽之人。
陳羽的貪生怕死,在斟鄩那可是出了名的。猶其是在陳羽的師父死后,他更是徹底淪為了諂媚小人。
他師父的死,陳羽是只言片語也沒有,仿佛他師父的死是正常的為國捐軀。
這樣一個涼性寡薄之人,怎么可能會在這個情景之下,出這個頭?
再者,他有那文彩嗎。
一個諂媚小人,若能做出讓在場大儒都認可是詩來,那才是天大的笑話。
三皇五帝治世以來,天地從未有過的奇跡。
露出嘲諷表情者,則認為陳羽不自量力。
他連此刻的兇險都沒能意識到,這樣的無學(xué)之輩,如何能做出詩來。
“好,勇氣可嘉,不過,祭天可非兒戲,你可想好了?”
不是夏桀想要威脅陳羽,實在是陳羽在夏桀的眼里,他只是一個馬夫。
夏朝雖然人才濟濟,可這不包括一個馬夫。
“回君上,卑職愿一試。”
陳羽聞言,沒有猶豫,立即行禮說道。
他當(dāng)然能聽的懂,夏桀在勸退他。
可他能退嗎?車甸能饒過他嗎?再來一次火燒屁股,屆時他再敢起身,夏桀可就不會慣著他了。
夏桀聞言,臉上浮現(xiàn)出不悅,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他也覺得,陳羽有些不自量力了。
此刻他雖然希望有人能出這個頭,但這不包括一個馬夫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回君上,卑職名叫陳羽?!?p> “陳羽?陳羽,原來是你?!?p> 夏桀聽到陳羽這個名字,他的眉頭不禁一蹙,隱隱覺得這名字他在哪里聽過,仔細一想,便也想了起來。
上一代大理司丞陳山的徒弟就叫陳羽。
陳山因公殉職,當(dāng)時朝廷對他的佳賞,便給了他這個徒弟。
為此,夏桀還親點,讓陳羽加入大理司,做了一個小小的班尉。
“他不是大理司班尉嗎?怎么做了馬夫?”
夏桀心里疑惑,目光下意識的掃向了大理司眾人,隨即說道。
“英雄出少年,既然你有此信心,那便出來一試吧!”
既然陳羽不是普通的馬夫,說不定他能做出詩來。
不管好壞,夏桀都決定佳賞他幾句,算是給其他才子大儒們做個榜樣了。
“諾。”
事到如今,陳羽早已沒了選擇。好在雖然他做不出什么好的詩來,可他卻能抄襲?。?p> 兩世記憶就是他最大的倚仗,也是車甸最大的失誤。
走出人群,來到夏桀的跟前,陳羽故做一副沉思的表情,目光卻偷偷瞥向了元妃妹喜。
有施妺喜,眉目清兮。妝霓彩衣,裊娜飛兮。晶瑩雨露,人之憐兮。
夏朝第一美女果然名不虛傳,相比她,綺靈之流暗然失色,嬸嬸蔣梅也就只剩下了兇。
只是此刻,陳羽心中卻是苦悶異常,他心中所屬是商朝,現(xiàn)在的商國。
妹喜與商國有千絲萬縷的關(guān)聯(lián),這點陳羽早就心知肚明。
得罪妹喜,往后他投靠商國也就憑增了許多阻力。
這絕非陳羽愿見的結(jié)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