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止戈與沈幸雪兩人與星神教眾廝殺力竭,逐漸落了下風。
重明陽見狀心中羞愧!他好歹也是一派掌門,如今卻由得兩名后背拼死相護,自己卻毫無用處?武功盡失又如何,拳腳仍在!
崇山派現(xiàn)如今一盤散沙,他已是愧對先師所托,盧止戈是個能擔大任之人,將掌門之位傳于他,是他能為崇山派做的最后一件事。心愿已了,他也該早些去向師父認錯悔過!
重陽明念及此,忽然沖出盧止戈與沈幸雪的防護,直奔星神教徒而去,眨眼間身中數(shù)劍,癱倒在地。
“重掌門!”
“別殺他們!”星鴉見狀亦驚呼!這些人于教主另有作用,殺了他們,自己也別想活了!
“崇山派……就……交托給你了!”重明陽費力站起身,又向星神教徒而去,眾人不敢下殺手,只是一刀一劍地阻止重明陽靠近。
重明陽宛如不知疼痛般,用身軀為盧止戈和沈幸雪鋪出一條血路!
“啊啊啊啊啊??!”秦浪忽然叫喊著往前沖去,“臭小子!臭丫頭!出去以后告訴天下!老子是為江湖正道而死的!快走!”
秦浪與重明陽一道,以命相搏。
老子不怕死了?當然怕?。】墒峭降軟]了、門派沒了、難不成連江湖道義也丟了?
他這一生什么福都享受了,卻從未為這江湖做些什么。今日便一并做了!給自己留個好名聲!也給逍遙門留給好名聲!
“秦浪……明陽……”燕征低聲喚道。
或許他也該如此英勇就義,可他若是死了,世上便無人知曉天下機巧藏在何處,那是燕山宗的百年心血!他不能!燕征轉(zhuǎn)過臉,逼自己不許再看。
重明陽與秦浪將眾教徒逼至洞口,攜手攔在他們刀劍之前,為盧止戈等人留出一條出路。
盧止戈與沈幸雪護著燕征,幾次三番想將重掌門與秦掌門救回,奈何兩人抱著必死的決心。
沈幸雪低聲對盧止戈道:“別讓他們白白犧牲!”
盧止戈收起心中不忍,帶著燕征,朝另一方向離去。
星鴉心中焦灼,這兩個老頭傷成這樣反正也活不了,若是盧止戈等人再逃脫了,那他便是罪上加罪,故此他心下一橫。
“殺了他們!別讓盧止戈逃脫!”
眾人得令,沒了限制,一人刺中重明陽的心口,另一人一刀砍下秦浪的頭。
這一幕深深刻在盧止戈眼中,他一定要替兩位掌門報仇!折扇揚起,上頭伸出五枚刀片,閃著寒光。
此時星謫已帶人趕來。
星謫仍舊穿著一身黑袍,站在眾教徒中,帶著古怪的面具。星逢立于他左側(cè)。
他聲色沙啞地說道:“先前是我小瞧了你們,現(xiàn)在我星神教眾教徒皆在此處。你們?nèi)绾翁用摚俊蹦巧袂榉路鹫娴脑谠儐栆话恪?p> “星謫!你濫殺無辜,作惡多端!就不怕報應(yīng)嗎!”盧止戈憤恨道
“報應(yīng)?”星謫頓了頓,“要遭報應(yīng)也你們這些江湖名門!我濫殺無辜了嗎?我殺誰了?哦!你說那兩個老頭?我給他們機會了,是他們非要找死!作惡?我何曾作惡?你們闖我教門,傷我教眾!你們才是作惡!”
“別跟他廢話!”沈幸雪揮劍指向星謫,“要殺便動手!”
“殺你?殺你是一定的,但殺你之前,我要告訴你一個消息?!毙侵喓鋈秽托?,“白瀟瀟中了嗜血蠱。”
沈幸雪慌了神。娘中了嗜血蠱?不可能!景瀟山莊戒備森嚴,況且爹爹一定會保護好娘親的。不可能!
盧止戈輕輕握住沈幸雪微顫的左手,“他想亂你陣腳。別信他,別上當?!?p> 對!不能信他!
“你可以不信!我就是想告訴你,然后看著你內(nèi)心慌亂地被殺死!哈哈哈!在黃泉路上多等一會,你就能見到你娘了!”星謫開懷大笑。這是這幾日最開心的時刻了!而后他輕聲命令:“殺!一個不留?!?p> 眾教徒蜂擁而上。盧止戈與沈幸雪四目相對。視死如歸。
“恐怕聽不到你的秘密了?!北R止戈輕聲道。
而后飛身迎上星神教眾,扇尖刀片鋒利異常,吹毛立斷。所到之處,血光一片。
明知沒有生路,卻依舊將沈幸雪護在身后。
沈幸雪亦迎上與他并肩廝殺。
一人翻身而起,一刀落下,沈幸雪以劍相抗,那人刀勢極快,另一刀眨眼而至,沈幸雪翻身閃過,與此同時另一人也一刀揮來,逼得沈幸雪連連后撤,那兩人聯(lián)手,同時揮刀,沈幸雪起身格擋,卻未料身后一人揮著大刀攔腰砍來,眼看得手之際,盧止戈飛身而至,踩在那人刀上,卸去攻勢。
盧止戈與沈幸雪背靠著。
“你沖上來作甚?”
“同生,共死?!鄙蛐已┗仡^看著他,眼中滿是繾綣眷戀。心中暗自想著,盧止戈,這就是我的秘密,你知道嗎?
盧止戈這才發(fā)覺沈幸雪氣息漸弱,連忙扶住她的雙臂,衣服已被血浸濕,身上的傷口早已崩裂,血流淌不止,只是身著黑袍,才無人發(fā)覺。
“幸雪!幸雪!別睡!”
沈幸雪力不可支,靠著盧止戈慢慢滑下,盧止戈一把將她抱住,一只手將她護在懷中,另一只手揮動折扇,血在扇尖滴答滴答地落下。
如何能敵?
只一會胳膊上便被劃開幾道傷口,再也無法舞動折扇
“哈哈哈!哈哈哈哈!”星謫示意眾教徒住手,從人群中走出,“沈幸雪。你爹對我做的,現(xiàn)在便由你來替他償還!”
星謫緩步走近,手上握著一把匕首,星逢跟在他身側(cè)。
星謫帶著嘲諷而又憤恨的語氣:“早就聽聞你絕色美人的稱號!今日我便毀了你!”
星謫舉起匕首,盧止戈將沈幸雪抱在懷中,替她抵擋一切。
“盧止戈……”
與此同時洞頂轟然崩塌,落石砸下,引得星神教徒四處躲竄,星逢連忙護著星謫,將他帶至安全之處。
光自坍塌處照進洞內(nèi),一人從天而降,抓起燕征便飛身離洞,速度之快令人應(yīng)接不暇。
只聽那人喊道:“兒子!自己跟上來!”
盧止戈驚喜萬分,抱著沈幸雪緊隨其后,一邊追一邊喊:“爹!我身上有傷!”
星謫看著眼前變故,怒不可遏,陰狠地命令道:“追!給我追!”
眾教徒領(lǐng)命,紛涌而出。
星逢扶著星謫:“教主,回去等消息吧。”
星謫一把甩開星逢的手怒喝:“他們逃脫你很高興吧!”
“屬下不敢?!毙欠赅弁ü蛳?。
星謫一腳將他踹倒在地?!叭⒈R道武給我抓回來!我要他生不如死!”
“是!”
盧止戈隨著盧道武在山林中穿梭,方才經(jīng)歷一場惡戰(zhàn),此刻還抱著受傷的沈幸雪,要追上盧道武的速度著實有些吃力。
“爹!你等等我!”
然而盧道武絲毫沒有關(guān)心體諒之意,反倒加快了腳程。
“這么點傷對你不算什么!趕緊跟上!”
盧道武所往方向并不是下山的路,而是向深山中去。走了好一會,身后未見人追來。想來星神教之人也未想到他們沒下山,而是朝山林深處去。
盧道武帶著燕征跑至一處山崖方才停住腳步。燕征立在崖邊,彎著腰,喘著粗氣。
“燕征,你也太無用。這才幾步路,竟喘成這樣?”話音剛落,盧止戈便至。盧道武轉(zhuǎn)頭又對盧止戈道,“兒啊。還能再快些!”
盧止戈輕輕將沈幸雪放下。
“爹!我現(xiàn)在需要找個地方給幸雪療傷?!?p> 盧道武聞言湊上前,仔細辨認。
“這是沈景瑜的女兒?與白瀟瀟確有幾分相像。丫頭!丫頭!”
沈幸雪虛弱答道:“晚輩……見過盧堡主?!?p> “誒誒!現(xiàn)在我兒子才是堡主,我早就不干了。”盧道武擺擺手,“現(xiàn)在覺得如何?可還能再撐一會?”
“可以?!?p> 盧道武點點頭,抓起盧止戈受傷的胳膊,瞧了瞧滿不在乎道:
“看著唬人,沒什么大事。你帶著她從這跳下去就能逃出去,跳吧?!?p> 盧止戈往崖邊探了探,滿臉不可置信:“爹!幸雪傷勢嚴重,折騰不起?!?p> “這不是有你,給她墊著點,沒事的。去吧!”
盧道武大手一揮,將盧止戈和沈幸雪雙雙拍下山崖。
“爹!”
盧止戈驚呼之聲迅速淹沒在風中。
燕征不由地往后退了退。
“盧老堡主!我現(xiàn)在功夫全失,我可跳不了?!?p> 盧道武聞言蹙眉,心想星神教這幫人實在歹毒!廢人功夫比殺了更可恨,如此一來他便無法與燕征的機巧之術(shù)一較高下。
心中頗為惋惜,早些年他贏過燕征一次,近幾年聽說燕征將機巧之術(shù)與拳腳功夫相融合,功力更上一層樓,一直想找個機會與燕征較量一番。可惜!可惜了!
燕征見盧道武忽然情緒低落,頗有些感動,盧家兩父子都是有情有義之人啊。
“盧兄不必為我介懷,我還能有一條命在,已是知足?!?p> “可我再也無法與你的機巧之術(shù)分個高下!”盧道武痛心疾首。
燕征訕訕。不知該說些什么。
盧止戈將沈幸雪護在懷中,凝聚內(nèi)里以抵抗下落的撞擊。
心中免不了怨懟,從小爹只對教他習武一事十分上心,沒少打他,一邊打一遍教導,這是在練他的耐力。
雖說跳下山崖不至于喪命,但親手將兒子拍下山崖的爹,想必只有他一個吧。
耳邊的風呼嘯疾馳,盧止戈不由地收緊雙臂。
然而他并未如料想那般摔倒地上,而是落入一張巨網(wǎng)之中。盧止戈打量一番,此網(wǎng)張在空中,離地剛好是他能落下且毫發(fā)不損的高度。
原來盧道武早有準備。
盧止戈抱著沈幸雪飛落巨網(wǎng),遲遲不見盧道武與燕征的身影,可沈幸雪的傷不能再拖了。
轉(zhuǎn)念一想,爹看起來并未受傷,既是如此管他作甚。
盧止戈將心中疑問壓下,等到改日見到爹再問個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