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章 承諾

　　蕭寒自然不知道陸瑤心中所想。陸瑤也沒有在意到對方此刻正看向她探尋的眼神，只輕輕的揭了揭身旁的車幔，不自覺的竟輕輕的嘆了口氣。

　　她少女懵懂之時，也曾想過找個自己相愛的人，白頭到老，恩愛不離。可是嫁給了武安候，到底是把她這一腔幽夢給攪亂了。

　　確如母親所說，武安候身份貴重，縱使他想和自己一生一世一雙人，圣上那里肯定也不會同意。

　　想到日后會有無數(shù)的鶯鶯燕燕圍繞在蕭寒身邊，她就覺得所有的一切都如過眼云煙，不值留戀罷了。她何不趁著眼下只有她一個人，將這恩寵延久一些。說不定，日后，蕭寒想不起她的時候，因著這恩寵還能滿足她二三愿望呢。

　　她的愿望又不大，她只希望自己的母親能夠在陸府平安順遂，哪怕沒有父親的寵愛也能安然一生。這愿望對武安候來說，簡直輕而易舉。

　　馬車行進，蕭寒眸色越發(fā)的晦暗不明了，他不知道陸瑤此刻究竟在想什么，眉梢眼角竟浮上了層淡淡的戚然。

　　“停車！”蕭寒忽然沉聲命令道。

　　駕車的馬夫趕緊找了個空子，把馬車停了下來。陸瑤詫異的看著蕭寒，問道：“侯爺有事？”

　　蕭寒沒說話，只下了馬車，又轉(zhuǎn)身過來揭起了車簾，將陸瑤一把就抱下了馬車。

　　待陸瑤站定后，她瞧著眼前御街廊下，燈火不絕，人流不止，綿延不息的景象，竟晃了晃神。

　　“七夕佳節(jié)，放夜三日。”蕭寒看著她迷惑的神色，忙解釋道。

　　大街之上到處裝飾著七巧喜鵲還有仙橋之類的燈飾，溫文爾雅，器宇軒昂的男子和衣香鬢影的女子都在燈火下結(jié)伴出行，好不熱鬧。

　　一個嬉戲的總角孩童，正拿著一只糖葫蘆朝這邊跑來，差一點就撞在了陸瑤身上，蕭寒一把將陸瑤拉了近身，才免了一遭。

　　待孩童跑過后，陸瑤并未掙開蕭寒牽著的手，而是反向回握住了。若是今生注定不能只得一人心，那趁著現(xiàn)在籠絡些君心也是好的。

　　蕭寒倒是沒有想到陸瑤會反手握他。他先是怔了怔，既而嘴角又勾起一絲彎彎的笑意。月光如水，燈影婆娑。

　　“夫人，要一個孔明燈吧?！甭愤呉粋€小男孩抱著一堆孔明燈堵在二人面前。

　　蕭寒并未拒絕，而是吩咐成風給了那小孩幾文錢。

　　蕭寒看著遠處定河岸邊數(shù)萬盞孔明燈齊齊升天，頭一歪，向前揚了揚頭：“走，我?guī)闳シ趴酌鳠簟！?p>　　“好啊，我正好有愿求?！标懍帥_著蕭寒展顏一笑。

　　二人來到定河邊，從定河岸上向遠處望去，上萬盞孔明燈在如墨的夜色之中齊齊升空，飄向越來越遠的高處和越來越遠的遠方。

　　蕭寒一手拿著已經(jīng)點好的孔明燈，一手拿著一只筆，說道：“將你的愿望都寫在孔明燈上?！?p>　　陸瑤聞言，噗嗤的一聲笑了出來：“侯爺居然還相信這些？”

　　蕭寒嘴角仍然掛著一絲不羈的笑意，話語間卻是幾分漫不經(jīng)心：“我可不是相信這些，這不是瞧你有愿望，想幫你實現(xiàn)嘛?！?p>　　陸瑤聞言，拿著孔明燈的手不自覺的顫了一下，忽又回頭說道：“侯爺真想幫我實現(xiàn)愿望？”

　　蕭寒聞言，雙手抱于胸前，語氣卻多了幾分鄭重：“自然，我娶你進門，難道是為了玩兒不成，連你的愿望都實現(xiàn)不了，本候還當什么武安候？”

　　陸瑤心下一暖，便伸手便那一盞掌心的孔明燈放了出去，她雙手合十，眉眼輕垂，心中默念道：“保佑我和母親，還有.........還有武安候一生順遂平安，希望武安候日后就算有了別的女人，也不要忘了他今日的承諾?！?p>　　蕭寒看她許了好一會兒，走過來，散漫的戳了戳她的肩膀，半帶玩笑半帶認真道：“你許了什么愿望？”

　　陸瑤放下了合掌，看了他一眼，道：“說出來就不靈了，侯爺，你還記得你剛才說的話吧?！?p>　　“什么話？”蕭寒有些發(fā)懵的問了句。

　　陸瑤閉了閉眼，壓著無名的火氣，長長的舒了口氣，果然是男人，這么快就忘了。

　　“你說你要幫我實現(xiàn)愿望啊。”陸瑤臉上笑著，嘴里卻沒好氣的說道。

　　蕭寒登時便笑了出聲：“我還當是什么事兒呢，當然作數(shù)。豈能兒戲?！闭f到最后，蕭寒的眉眼整肅了起來。

　　定河邊小吃攤販隨處可見，陸瑤心中得了蕭寒的許諾，便頓時開心了起來。只見她歡快的拉著蕭寒跑到一個小吃攤，還未開口，蕭寒便命成風給了攤主銀錢，一袋子糖炒栗子就到了她的手中。

　　二人在街上逛吃逛吃，兩個時辰之后，成風才不自在的提醒道：“侯爺，夫人已經(jīng)過了亥時了?！?p>　　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
　　待二人回到府后，紫鵑著急忙慌的伺候完梳洗，便趕緊退了出來。

　　果不其然，今夜也是狂風驟雨的一夜。

　　陸瑤連連求饒，身子卻誠實的太多。直到天明時分，二人才堪堪收手。

　　嘖嘖嘖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
　　紫鵑和綠綺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好，雖然自家主子很得侯爺寵愛是好事，可是，這夜夜如此，女郎的身子又怎么會吃的消。

　　同昨日一樣，蕭寒早早便起了身，去西院里去練劍了。

　　陸府跟來的下人不禁懷疑，這個武安候是鐵打的嗎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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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陸瑤成了親之后，陸府接下來的事情就是趕緊把陸瑾給嫁出去。

　　陸瑤當初成親的時候，陸瑾都沒有出來。陸政廷似乎就當陸府已經(jīng)不存在這么一號人物了。只是，現(xiàn)在老家里的人來傳話，那邊都已經(jīng)收拾妥當，只等陸瑾隨時上門了。

　　姬夫人告知過陸政廷之后，就派人將陸瑾帶上了前往老家的路。

　　陸瑾坐在馬車之中，早已心如死灰，自從柳娘子被陸政廷秘密毒死之后，她就知道了這個平日慈愛的父親，動起手來究竟有多殘忍。如果擋了他的路，他會用多么不擇手段的方式來鏟除攔路虎。

　　而這一切，幾乎都是拜陸瑤所賜！

　　這一段時間，她被關著，卻似乎想通了許多事。張老夫人的壽宴上，她和張懷汶被當場捉住，是因為陸瑤突然間要找什么落在后花園的貼身之物。母親和張慶厚的事情，也是陸瑤莫名其妙叫上父親非要去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祈愿。這一樁樁一件件看似都是巧合，其實只要細想想，幾乎都有著同樣的軌跡，那就是被人設計了。

　　想到自己的娘和自己未來的公公茍且在了一起，縱使如陸瑾也實在有些無語。她和張懷汶的事情敗露以前，柳娘子就告訴過她，說一切自己已經(jīng)安排妥當了，只需要到時候偷偷的把親換了就可以了。她當初很是擔心，張府的其他人也是見過陸瑤的，不是只有張懷汶承認就好了。若是其他人不同意，換了親的她豈不是成了眾矢之的了。

　　可是，柳娘子卻是一切自己都已經(jīng)安排妥當，她倒是沒想到竟然是這么個安排法。陸瑾看著馬車外越來越遠的風景，不自覺的嘆了口氣。她為自己籌謀的一切終于如落了空。而且，如果當初沒有策劃這一切，那么她以陸政廷最寵愛的女兒身份出嫁，哪怕對方?jīng)]有尚書府那般顯赫，但至少也是洛京城中的富貴人家。而不是像現(xiàn)在，要嫁給一個貧窮的破落戶。

　　其實，像陸府這樣大戶人家在老家的管家，在當?shù)啬欠N小地方，雖說不上富貴，但也絕對不是貧窮破落戶?？墒牵戣且吐寰┏抢锏娜讼啾?，那自然是比不過的。

　　而且，現(xiàn)在，她不是陸政廷女兒的事情已經(jīng)板上釘釘了，還有誰會在意她這個人。想到這里，陸瑾覺得眼前的人生幾乎都沒了什么盼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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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馬車一進老家，便見管家的院子里四處張燈結(jié)彩，喜氣洋洋一片。莊子里的人都聚在管家門前。待到陸瑾下了馬車之后，所有人都起哄著將她送進了新房中。

　　管家的兒子劉能是當?shù)赜忻臒o賴加地痞，管家和他的老婆倒是個老實人，可是也架不住被兒子這么折騰。

　　未成家之前，兒子就搞大了一戶當?shù)亓技遗拥亩亲?，可是，他還偏偏不承認，不愿意娶人家。最后那女子全家跑到縣衙去告狀，最后在知縣的協(xié)調(diào)下，劉能便將那女子娶回了家中。只是，在生產(chǎn)時，那女子難產(chǎn)，便死在了炕上。最后管家給了那女子家人一些銀子后，家人也再沒有再鬧。

　　后來，又娶了一個漂亮的媳婦，不是本地人，不知道是哪里的女子流落到了這地方，最后被劉能收了房，卻在一個夜里死在了荒郊野外。據(jù)傳，是被人強暴致死的。

　　管家被兒子折騰的心力交瘁，可又舍不得兒子去坐牢房，最后，沒了辦法，只能大把大把的給知縣送銀子。最后，這件事就被大而化之了。因為這女子本也不是當?shù)厝耍鼪]有什么家人前來尋死覓活的討公道。

　　討不討公道，全成了知縣的一句話。況且，管家還有著陸政廷這層關系，知縣不會這么不識眼色的在一件可有可無的事情上如此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