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假死后，金主瘋了

人流手術(shù)做到一半，前金主找上了我。

他不顧醫(yī)生阻攔，生拉硬拽把我從病床拖到天臺。

“梁稚，我真想弄死你！你哪來的狗膽居然敢打掉我的孩子！”

他身后站著的女人，看我的眼神輕蔑又鄙夷。

我突然笑了。

陸遠舟未婚妻可比他本人出手大方多了。

只是個未成形的胚胎，但她給了我五百萬呢。

1

這不是我第一次為陸遠舟打胎了。

準確來說，這是第二次。

可是，前一次是他主動帶我去醫(yī)院的。

眾目睽睽之下，他守在手術(shù)臺旁，得意地望著滿身是血的我，指揮醫(yī)生：“不要打麻醉劑，直接動手術(shù)?！?

醫(yī)生怕鬧出人命，遲遲不肯動手。

陸遠舟搶過手術(shù)刀，面目猙獰：“要不我來做？”

“流個孩子而已，怕什么？”

“鬧出人命我擔著。”

“反正她一條賤命，死不足惜。”

可這次，他怎么就突然轉(zhuǎn)了性了。

后背抵在冰涼的天臺上，我只覺得渾身汗津津的。

我甚至沒辦法自己站起來，只能任由陸遠舟將我按在天臺上。

他好像因為我私自打胎格外生氣。

身后的沈知意看到他失控的模樣，臉色由輕蔑轉(zhuǎn)為陰沉。

想到我早就收了沈知意一百萬定金，于是我好心提醒：“陸遠舟，你忘啦？一個月前我們就分手了?！?

“所以，這個孩子去留和你沒一點關(guān)系?！?

他手松了松，眸中的怒火卻更甚幾分。

我趁機喘口氣，費力抬手指向沈知意：“你未婚妻在這呢，我記得今天好像是你倆訂婚日？”

為了不讓陸遠舟干涉我的行蹤，從他把我趕出別墅的那一刻，我就和過往徹底斷掉聯(lián)系。

就連流產(chǎn)的醫(yī)院，還是沈知意親自給我找的。

她比我更害怕陸遠舟找到我，如今他們倆都出現(xiàn)在我面前，我倒不知這次又唱的哪出戲。

但現(xiàn)在，我只想趕緊躺回病床上，被陸遠舟一頓拖拽，此刻下身又在斷斷續(xù)續(xù)出血。

血腥味彌漫了我整個鼻腔，低頭一看，褲子早就被血浸濕，正稀稀拉拉往下滴著血。

終于，陸遠舟發(fā)現(xiàn)了不對。

他趕忙松開禁錮在我脖子的手，隨即攔腰一抱，我身體瞬間騰空。

昏迷前一刻，我聽到陸遠舟失控大叫。

“醫(yī)生！出血了！”

“你們是飯桶嗎？都他媽怎么做的手術(shù)？”

再次醒來，身旁空無一人。

只隱約聽到門外的爭吵。

沈知意隱忍著怒火：“不是你讓我給梁稚善后的嗎？醫(yī)院是我找的沒錯，可梁稚自己都答應了啊。”

“況且我們馬上就要結(jié)婚了，你想讓大家都知道你陸遠舟有私生子是嗎？想讓陸沈倆家名譽掃地是嗎？”

陸遠舟怒吼：“我是讓你善后，不是讓你背著我給梁稚安排流產(chǎn)手術(shù)！”

良久，他又嘆口氣，似是解釋：“現(xiàn)在老爺子快不行了，你不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覬覦那個位子，可如果梁稚懷的是個兒子，那陸家家業(yè)自然由我來繼承?！?

“好在孩子保住了……”

冰冷的點滴順著血管流進我的身體里，我摸摸還未顯懷的肚子，笑了。

早上收到沈知意發(fā)來的訂婚宴照片后，我反手借了手機給陸遠舟發(fā)去短信。

我告訴他梁稚在某某醫(yī)院，大概幾點準備做流產(chǎn)手術(shù)。

還順帶告訴他，繳費人的名字叫沈知意。

是的，我賭贏了。

因為我從未想過離開陸遠舟，起碼現(xiàn)在不會。

2

陸遠舟接電話的空隙，門被推開了。

“醒了？”沈知意自顧自走進來，瞥了眼我的肚子輕笑倆聲。

“梁稚，說實在的，你肚子里這個賤種命還挺硬，這么折騰都流不掉……”

我虛弱抬手，把藏在枕頭底下的那張銀行卡遞給沈知意。

有氣無力和她解釋：“我不知道陸遠舟會來，孩子沒被打掉也不是我的本意，既然事沒辦成，那么錢你拿……”

啪地一聲。

沈知意揚手甩了我一巴掌。

她精致嬌艷的面龐扭曲成一團，因為太生氣，引的胸口連連起伏。

“我當然知道陸遠舟會來不是你授意的！除非你天生下賤就喜歡被人虐！”她揉揉手順勢坐在一旁，冷笑道：“錢你先收著，至于孩子……能不能活著出生還倆說呢?！?

聞言，我只好低眉順眼收起卡片。

“沈小姐，我保證，這個孩子在你們婚禮前我一定會處理掉?！?

半月后，我出院了。

出院手續(xù)是陸遠舟私人秘書來辦理的。

站在車門前，我猶豫不決，直到手機收到陸遠舟發(fā)來的警告信息。

“姍姍在家等你，別讓她失望。”

秘書也適時打開車門，做了請的手勢。

我忍不住自嘲，論拿捏七寸，他陸遠舟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。

我是個孤兒，無父無母。

這么多年唯一的軟肋就只有一人———姍姍，我最好的朋友。

他刻意把姍姍請到別墅，以次要挾我乖乖聽話回家。

我自然得照做。

姍姍早早等在別墅門口，看到我的那一刻，她先是驚喜，隨即眼淚大顆大顆掉了出來。

“阿稚，你瘦了?！彼薜囊话驯翘橐话褱I，揚言要去找陸遠舟算賬。

“那個王八蛋到底怎么照顧你的！”

得知我再次懷孕的事，她怒火更甚。

“我就納悶了，陸遠舟真是個崽種啊，買不起避孕套還是怎么的？”

“況且陸小羽已經(jīng)去世七年了！他也折磨了你七年，難道還不夠嗎？就算是你把陸小羽害死的，但你也還夠了吧！”

聽到陸小羽三個字，我心里緊繃的那根弦，突然就斷了。

許久，我啞著嗓子開口：“姍姍，連你也覺得造成陸小羽墜樓身亡的真兇是我嗎……”

姍姍眸光閃爍，不自然咳嗽倆聲：“都過去了，別亂想啦?！?

“我當然是相信你的，可陸遠舟不信不是嗎？。”她補充道。

陸遠舟當然不信。

這七年，我們纏綿歡好的無數(shù)個日日夜夜，每到我動情時，陸遠舟總會停下動作，望著我幽幽開口：“梁稚，你真賤，你是殺人兇手啊?！?

“你怎么有臉和我纏綿悱惻的？”

“陸小羽是我親妹妹，是你殺了她，你忘了嗎？”

3

許是孕期作祟，我變得格外嗜睡。

來不及迎接陸遠舟回家，我便睡著了。

夢里，陸小羽再次出現(xiàn)。

她仍舊穿著死亡當天的那件白裙子，在大門口笑著向我招手。

我把禮物遞到她懷里，祝她二十歲生日快樂。

她打量著我和陸遠舟緊握的手，甜甜的稱呼我嫂子。

我羞紅了臉，反倒是陸遠舟大方承認：“怎么樣，哥眼光是不是特好，你嫂子這么漂亮都被哥騙到手了?！?

陸小羽打趣他是戀愛腦，他也不惱，反而將我手握的更緊。

“戀愛腦怎么了？能和梁稚在一起是咱們祖墳冒青煙了?！彼竽笪业难拷叶呡p聲表白：“梁稚，謝謝你接受我，我愛你?！?

可一小時后，大家怎么都找不到陸小羽。

連帶著我和沈知意都消失不見。

最后，沈知意率先發(fā)現(xiàn)倒在我懷里奄奄一息的陸小羽。

沒人替我辯白。

我也無法自證我不是兇手。

陸遠舟一巴掌甩在我臉上，罵我是掃把星。

“早知道你克小羽，我就不會帶你回家！”

“要證據(jù)？人都沒了你他媽有臉要證據(jù)？沈知意親眼看到你推陸小羽下樓的！你還敢狡辯？”

“梁稚，我恨不得殺了你給小羽陪葬?？刹恍?，你太臟太廉價了，你不配。”

我從噩夢中叫著小羽名字猛然驚醒。

睜眼的一瞬，屋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寥寥紅光一閃一閃。

陸遠舟修長的身影倚在落地窗上，掐滅煙朝我大步走來。

“你回來了？”我坐起身，“對不起，我睡著了。”

七年的時光，早就磨平了我的棱角，我畢恭畢敬垂著頭，準備隨時迎接陸遠舟的怒氣。

可他只是輕笑，然后，伸手握住我的肩膀，將我慢慢扶回床上。

“肚子還難受嗎？好點了嗎？”他溫聲細語問。

面對陸遠舟突如其來的關(guān)心，我愣了好半響才反應過來。

“好多了，下午李醫(yī)生來看過，他說孩子沒事?！?

聽到我的話，陸遠舟滿意點頭。

他冰涼的手在我脖頸處輕輕摩挲，七年的相處經(jīng)驗使我很自然把臉貼近他的左手。

為了不惹他動怒，我早就學會如何做好一個情人、一個任由他“復仇”的對象。

只有乖，我才能活下來。

我目光灼灼望著陸遠舟，他喉結(jié)滾動，薄唇輕抿，然后，俯身朝我吻下來。

我知趣閉上眼睛，可想象中的吻并沒落下來。

耳邊卻傳來陸遠舟的一聲嗤笑。

“又夢到小羽啦？”他輕聲問。

來不及回答，臉上便挨了重重一巴掌。

他咬牙切齒怒斥：“你是個什么東西？你也配叫小羽？怎么小羽還沒索走你的賤命！”

脖頸處的手一緊，我便喘不過氣。

陸遠舟居高臨下俯瞰著我，眸中滿是恨意和嘲弄。

“殺人兇手妄想和受害人的哥哥接吻？你真惡心。”

“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？”

“你真應該感謝這個孩子的到來，不然，我絕對會殺了你。”

吧嗒一聲，他松開手，又點了根煙。

我捂著脖子大喘著氣。

輕聲提醒道：“李醫(yī)生說，孩子不能聞二手煙……”

陸遠舟痛快將手中的煙掐滅，

我謝謝倆個字還未說出口。

他忽然詭異一笑。

“今天是你贖罪的日子，你不會忘了吧?！?

“去吧，天亮再出來。”

4

陸小羽的忌日，我當然不會忘。

因為每年的今天，陸遠舟都會強制要求我給陸小羽“贖罪”。

可今年與往年不同，那片冰冷的地上早早鋪了一塊薄墊。

我啞然失笑，比起我，陸遠舟顯然更在意我肚子里的孩子。

桌上擺放著陸小羽的遺照，我望了眼，然后余光掃向角落里閃爍的紅點。

徑直跪了下去。

這一跪就是一整晚。

直到天亮我嘗試起身，才發(fā)現(xiàn)膝蓋早就麻掉，下身也隱隱傳來陣陣刺痛。

拼盡最后一絲力氣，我努力起身，卻不小心把桌子上的遺像掃落在地。

啪地一聲，相框砸在地上，玻璃碎片四處飛濺。

剎那間，我心底泛起涼意。

擔心被陸遠舟發(fā)現(xiàn)，我只能重新跪在地上，徒手撿起碎片。

可下身血液流動，好像下一秒就要奔泄而出。

終于，我再也支撐不住，身子一晃，腦袋隨之一陣眩暈。

我朝著角落監(jiān)控艱難發(fā)出求救。

“陸遠舟……孩子，救救孩子……”

就在這時，門被推開了。

抬眼望去，沈知意一襲黑裙正握著門把手。

看到滿地狼藉，她冷哼一聲，扯唇笑了。

“我以為陸遠舟有多愛你，原來也不過如此?！?

無視她的嘲諷，我望向門口，“陸遠舟呢？他人在哪里？”

沈知意腳步頓了一下，笑容瞬間僵在臉上。

可隨即，她放緩步子走近我，俯身，在我耳畔得意地輕喃：“想知道陸遠舟在哪兒是嗎。”

“我告訴你，他就在書房?！?

“就坐在書房看著你，看著你怎么慢慢死去，看著你的孩子怎么慢慢流掉?！?

沈知意是想激怒我，我偏不如她愿。

我努力控制住顫抖的身體，揚起下巴，挑釁地看著她，然后問出了那句從未問過的話。

“沈知意，你怕了是嗎？”

“怕陸遠舟為了孩子和我結(jié)婚，怕他不要你，怕他利用你，更怕，你的七年付諸東流，對嗎?！?

因為怕失去陸遠舟，所以和我說話刻意背對監(jiān)控，也因為擔心激怒陸遠舟，所以趁陸遠舟外出才敢來折辱我。

“膽小鬼！”我罵道。

聞言，沈知意臉色大變。

像是被踩了尾的貓，突然沖上來揚手甩了我一巴掌。

她惡狠狠瞪著我，就連聲音都有些顫抖。

“除了肚子里這個賤種你還有什么！你以為你又比我強多少呢？陸遠舟是不愛我，但他也不會愛你！”

“殺妹仇人啊，梁稚?！彼笞∥业南掳停p蔑地笑，“下輩子他都不會愛你，除非他不怕陸小羽的冤魂對他夜夜糾纏?！?

陸小羽這三字，如同一根刺長在我心里，根深蒂固。

我想拔，但只是徒勞。

所以，我只能忍著肚子的疼，再次咬牙開口：

“陸小羽不是我害的，還有，你別得意，我已經(jīng)找人在替我收集證據(jù)了?！?

聽罷，沈知意卻突然放聲大笑。

良久，她問，“找人？姍姍？你能依靠的，好像就只有這一個人吧?！?

我把頭扭向一旁，不做回答。

我有些后悔剛剛口無遮攔說出的那些話，因為，我怕姍姍被沈知意報復。

可沈知意接下來的話，卻徹底使我陷入瘋狂。